艾滋病药品一路跌价
世界医药跨国公司一方由 39家西方公司组成 ,其中主要包括默克、葛兰素史克、百时美施贵宝、罗氏四家排名世界医药前六名的企业以及德国的勃林格殷格翰姆公司和 C o公司,这几家公司都是艾滋病药物的主要提供者。迫于各方面的压力 ,自去年以来 ,世界治疗艾滋病的药物在非洲一直呈直线下降趋势。与美国境内同类药物售价每位患者 10000- 15 000美元 /年相比 ,三种药物混合剂鸡尾酒疗法的费用在塞内加尔从每人 7000美元/年降到 700美元 /年、在马里从每人 5820美元 /年降到 1020美元 /年。此外 ,默克公司 3月 6日曾宣布 ,其治疗艾滋病的两款产品佳息患和施多宁在非洲等地分别进一步降到 600美元 /人?年及 500美元 /人?年 ,相比该药在美国 10000美元以上的售价 ,其价格已降为原来的 1/20。
在世界医药史上 ,药物价格还从来没有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削减到原来的十几乃至几十分之一 ,并且在不同地区之间存在如此巨大的价格差价 ,这有可能使艾滋病药物的走私像毒品走私一样发展成一个行业。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来自印度的制药公司 C i p l a宣称 ,出于道义的原因 ,只要非政府的医疗组织需要 ,它可以以更低的价格── 350美元 /人?年出售治疗艾滋病的药品,而且不受时间的限制 ,要多少有多少。 C i p l a所销售的当然是西方公司的仿制药品 ,这在许多国家违反了知识产权保护条例。尽管如此 , C i p l a低廉的价格还是受到了多灾多难的非洲各国政府的极大欢迎。这件事也引起了联合国秘书长科菲?安南的关注。 4月 5日 ,安南召集上述几家公司的 C E O在荷兰阿姆斯特丹开会 ,要求他们加速对艾滋病药物的降价行动。尽管几家大的制药公司都表示他们在非洲已无利润可言 ,但 C i p l a的底价比他们还要底 40%,这使人们对艾滋病药物的最低成本感到迷惑。
不能不降价
按照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 ,截至 2000年底 , A I D S死亡人数为 2180万 ,而非洲就占了 2000万。到 2000年底 , A I D S病病毒携带者以及 A I D S病患者已达 361 0万人 ,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就占了其中的 2530万 ,这其中南非有 470万 ,是艾滋病发病最严重的国家之一。
一直以来 ,非洲各国政府以及各种组织都在要求生产艾滋病药物的公司降价 ,去年 ,艾滋病药物开始大幅降价。即便如此 ,低收入的非洲各国仍然难以承担治疗的费用。在象牙海岸 ,据估计有 100万人感染了艾滋病毒 ,而在降价优惠下 ,政府希望明年能提供治疗的人数只有 30 0 0人 ;在塞内加尔有 18万人被感染 ,而政府明年能提供治疗的人数仅有 1000人 ;卢旺达 40万被感染者中 3000可获治疗 ;马里 13万被感染者中由于降价 600人可被救治……无国界医生组织在南非的负责人说 :“很显然 ,要想以底线价格得到药物最好的方式是买仿制药。”
购买或生产仿制药的风暴已经席卷到了巴西。巴西是预防和治疗艾滋病的“模范”国家,成人中感染艾滋病病毒的比例为 0. 6%,与发病率最高的博茨瓦纳 35. 8%的比例有天壤之别 ,可如今 ,像巴西这样控制艾滋病的“模范”国家也学起了非洲。
目前巴西的艾滋病感染人数达到 53万 ,从 19 9 6年巴西政府规定凡是艾滋病感染者政府将免费供给药物 ,此举虽然见效显著 ,但也使巴西政府背上了很大的包袱。在得知印度的 C i p l a公司将以低廉的价格提供仿制药品 ,并且免费为发展中国家提供生产的全部技术之后 ,巴西有政府背景的机构 F a r - Ma n g u i n h o s开始向 C i p l a公司购买药品以便仿制。 3月 26日 ,默克公司威胁说将因知识产权被侵犯起诉该机构 ,巴西则挑明要默克降价 ,否则就生产仿制品。在压力下 ,双方达成协议 ,默克的两款药品分别降价 65%及 39 %,考虑到巴西的条件比非洲好得多 ,巴西药品的价格降到了 4400美元 /人?年。随后 ,巴西又向罗氏公司提出了同样的要求。默克的降价使巴西为艾滋病所作的 3. 05亿美元预算节省了 10%。
按照印度的法律 ,印度只对药品生产程序发放专利而对产品不授专利 ,这实际上保护了仿制品。因此 , C i p l a才能将药物的化学结构作很小改动 ,并大量仿制。 2月 24日 ,C i p l a同以巴黎为基地的无国界医生组织达成协议 ,以 350美元的价格为该组织提供药品 ,同时分别以 600美元、 1020美元的价格为政府和商业组织提供药品。无国界医生组织为非政府背景的著名人道主义团体 ,曾于 19 9 9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该组织表示, C i p l a价格低廉的药品将在 10个国家中得到使用。
除非洲、巴西以外 ,泰国也传出要生产或购买仿制药品的威胁。
C i p l a位于事件的核心
这一系列事件中 , C i p l a始终是一个核心。
C i p l a创立于 19 36年 ,目前在印度的医药公司中按规模排名第 3。创业者卡瓦佳?哈米德以博士学位毕业于德国柏林大学。公司最初注册资本 60万卢比 (约合现在 1.3万美元 ),在 2000年中 , C i p l a的销售收入达到了 75亿卢比 (约合 1. 6亿美元 ),按照这一销售额 , C i p l a如果到中国来 ,可以进入医药企业前 8名 ,但是 C i pl a产品销售的广泛程度大大超过中国的医药企业。 C i p l a的产品销售到世界上 115个国家和地区 ,使该公司引以自豪的是 ,该公司生产大宗药品的生产设施于 19 85年得到了美国 F D A (食品和药品管理局 )的认证。
目前 C i p l a的继承者是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化学专业的尤瑟夫?哈米德 ,他从母亲身上继承了一半的犹太血统 ,事实证明他也确实继承了犹太人善于经商的头脑。在过去的 20年中 ,他使 C i p l a的资本从 500万卢比 (合 11万美元 )增长到了 50亿卢比 (合1. 1亿美元 ),同时 ,借助仿制药之便 ,他成功地使西方市值上千亿美元的巨型跨国医药企业为之头痛。
19 9 1年 , C i p l a开始与印度国立研究所合作仿制西方艾滋病药物 ,终于在 199 8年生产出用于制成混合制剂的三种药物 (治疗艾滋病的鸡尾酒疗法必须要由蛋白酶抑制剂和逆转录酶抑制剂的 17种药物中选择三种配成 )。这三种药物分别仿制美国百时美施贵宝公司、英国葛兰素史克公司和德国勃林格殷格翰姆的三种专利产品。
按照印度的规定 ,这样制造的仿制药并不违反法律 , C i p l a于是得以大量生产这种药物。不到 3年来 , C i p l a 5次降低了所制造的药品的价格。去年 7月 9日 ,两年一度的第 13届国际艾滋病会议召开 , C i p l a参加了这次会议 ,并以参加这次会议的唯一一个来自印度的制药公司而自豪。虽然其药品为仿制 ,但 C i p l a并没有感到自己有什么不妥 ,相反 ,它为自己所取得的成果欢欣鼓舞 ,甚至要将最近生产出来的一种艾滋病药物取名为“印度制剂” (I n d i a e v i r )。
C i p l a似乎专门要跟大公司捣乱。去年 ,它在加纳以 1. 74美元 /天的价格销售一种艾滋病药 ,葛兰素史克起诉该药为其 C o m - b i v i r的仿制品 ,同时不得不将药价从 1 6美元 /天降到了 2美元 /天 ,即便如此 ,加纳政府仍不承认葛兰素史克的专利有效。而 C i p l a却在虚晃一枪后停止了其药品在加纳的销售。
有人问尤瑟夫?哈米德这样低的成本是否会亏本 ,他说 ,以每年 350美元 /人的价格出售当然低于成本 ,但是只要有医生组织需要 ,无论多少他都准备提供。他同时表示 , 600美元的价格接近价格底线了 ,但是 ,如果需求大 ,他还准备降价。“我们无意顶撞巨型跨国公司。”尤瑟夫?哈米德解释说 ,价格之所以可以这样大幅的降低缘于他们自己可以生产活性物质、比西方低廉的劳动力成本以及生产技术的进一步提高。
孰是孰非难定论
C i p l a的“海盗”行为显然侵犯了大制药公司的知识产权 ,但是这一行为客观上加速了大制药公司对艾滋病药物的降价行动 ,使非洲等地发展中国家更多的患者能得到治疗 ,这对控制这一疾病的蔓延起到了积极作用。对于大型制药公司来说 ,出于道义的考虑降低艾滋病药品的价格理应受到欢迎和赞许 ,但是由于研发上巨额的投入 ,大公司也承受着收回成本的压力。从化学制造上来说 ,制造艾滋病药品不算难 ,但从发现药物到投入临床实验所花费的费用上来说 ,成本却高昂得多。据默克公司的一份资料显示 ,默克的两种艾滋病药品 ,每种研究开发的费用都有可能达到 5亿美元之多 ,而研发的时间按照医药开发的惯例 ,一般也需要 8年到 10年乃至更多 ,这都是仿制药厂商不必承担的。
由非洲政府、无国界医生组织和其他一些激进团体以及 C i p l a公司所组成的阵营和有西方大制药公司所组成的阵营就是孰非我们可能很难给一个完整的结论 ,但是 ,从艾滋病在世界上的蔓延和不同国家所采取的措施上我们却可能学到东西。
艾滋病在非洲的蔓延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国家没有一个完整的预防计划包括预算所造成的,有效的方法应该是国家将艾滋病的开支计划纳入预算 ,保证每一个患者都能使用上药物 ,巴西政府的免费用药计划以及 0. 6%的发病率就是一个例子。支持 C i p l a阵营的一位美国激进组织成员指出 ,虽然印度的法律允许像 C i p l a这样的公司可以仿制艾滋病药品,但印度政府并没有整体的对艾滋病患者的用药规划 ,不能保证每位患者都能使用上药品 ,这不能解决印度的艾滋病患者增长的问题。将来 ,印度可能会有和非洲一样的局面。
据官方去年的统计 ,中国的艾滋病感染者有 60万 ,而同期美国的人数是 70万 ,根据中国的发展速度 ,有可能会在短期内赶上美国。目前中国艾滋病人数最多的已经不是沿海省份 ,而是新疆、云南等内地省份 ,这说明艾滋病已经在内地迅速蔓延开来。现在 ,我国艾滋病防治中心只有北京一地 ,其他地方都是“游击队”而非正规部队 ,以这样的规划去与处于上升期的艾滋病扩散局面作战 ,情况十分危险。我国专家呼吁 ,应尽快建立自己的艾滋病防御体系并纳入国家预算 ,同时以国家的名义同西方制药厂商谈判以争取合理的价格 ,从而保证在宏观上的控制。
(来源:777健康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