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媒体报道，山西太原的医院废水直接排入城市下水道，医院废水抽检样品中重金属铅和汞的含量严重超标。由于前些年推行的失败的医疗改革，医院成为了备受诟病的场所之一。以此为由头，我想说几句话。医院缺乏必要的环保处理设备，将废水直接排入城市下水道。在我看来，有两种可能。第一，医院确实没钱，买不起环保处理设备。第二，医院虽然有钱，但不愿意买环保处理设备。
第一种情况颇为令人怀疑。原因是前些年推行的市场化导向的医疗改革，虽然令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看不起病”，却使医疗行业几乎年年荣登“十大暴利行业”排行榜。医院作为医疗行业的典型代表和消费场所，对于医院而言，前些年的医疗改革不但不能说是失败的，简直可以说是成功的。从显而易见的几个方面着眼，大概每个到医院看过病的平头百姓都可以看出，医院里先进的、贵得令人咋舌的医疗设备与日俱增，医院的院区随着一栋栋高楼的拔地而起在强势扩张，医院里的医护人员的薪资以数倍于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增长的速度跑步前进，与此相对照，医护人员的服务态度、工作热情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恶化、消散。常话说，“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笔者曾有文章指出，医患关系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消费关系。医护人员可以说既“拿了人家的”又“吃了人家的”，但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手短”和“嘴软”的迹象。反而，大多数时候，他们仍旧板着脸，做出阴沉、严肃的表情，石刻一般。这让我想起《狂人日记》里青面獠牙，不寒而栗。
回到山西太原的医院，既然医院不是没钱，那么很可能就是有钱但不愿买环保处理设备。这又是为什么呢？许多报道和针对这一新闻的评论都认为，医院不愿购置环保处理设备是因为环保设备不能给医院带来效益，反而要占用医院的一部分经费。最终，这些报道和评论将原因归结于排污收费体制对医院的排污行为处罚过轻——违法排污的医院最高罚款10万元人民币，不足以遏止医院的滥排行为。近年来，每有社会热点问题出现，舆论似乎普遍倾向于把根本原因归结为体制的不健全或制度的不完善。官员腐败高发根本原因是预防和惩治腐败的机制不健全，社保基金被挪用、占用归根到底是公积金的管理和使用制度存在漏洞，贫富分化加大，收入差距悬殊归结为分配政策出了问题，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日趋严重主要是环保立法滞后，体制机制不完善，违规占地频发则主要在于行政诉讼的制度缺憾。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体制、机制、制度缘何成为众矢之的、万恶之源？笔者没有打算为各个社会领域内存在的体制不完善辩护。不可否认，在社会转型和经济转轨时期，各种体制、机制、政策、制度面对急剧变化的社会现实必然表现得相对滞后，存在诸如不健全、不完善、不适应等问题。但如果一味将问题全部或主要归于这一层面显然有失公允也不客观，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无论体制、机制、政策、制度都是在一定条件下，由一部分人制订和颁布的，它不可能考虑到所有的情况（只有上帝可以）。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制出现漏洞、空子、矛盾在所难免。这不能说明当时实行的体制就一无是处，关键问题在于个人在发现或者遇到体制缺陷、漏洞、空子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笔者以为，个人在遇到体制缺陷时的态度极为重要，是考验人性善恶和个人修养的试金石。腐败官员发现了体制缺陷，利用体制缺陷以权谋私，徇私枉法，听任人性、人格在此过程中堕落下去。没有认为清官就不能发现体制中存在的缺陷，然而清官之所以称为清官就在于在缺陷面前能够抵制可能的利益诱惑。这种能力不可以理解为畏刑罚，就和贪官敢于腐败并非对刑罚无知一样。应该看到，在体制缺陷面前不沉沦、堕落下去，是一种“君子”式的个人修为，是人性光彩的折射。这种个人修为不是也不可能在反腐倡廉的高调中，在爱岗敬业的口号中，在以病人为中心的宣誓中，或在为公众利益的名义下练就，而只可能在长期的格物、致知中得以成形。腐败官员大多缺乏“先天下之忧而忧”、“以天下为己任”的士大夫精神，这种精神的匮乏和个人修为的肤浅是其走向腐败的关键原因。体制不会说话，将体制当作个人修为和人性堕落的“替罪羊”是一种极不负责的行为。官员腐败如是，贫富分化如是，环境污染如是，违规占地如是，医风不正亦如是。
体制终归是由人制定的。制定体制的人若能加强个人修为，多受“以天下为己任”的士大夫精神和“为人民服务”的当代爱国主义宗旨熏陶，大概我们的社会会更加和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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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种情况颇为令人怀疑。原因是前些年推行的市场化导向的医疗改革，虽然令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看不起病”，却使医疗行业几乎年年荣登“十大暴利行业”排行榜。医院作为医疗行业的典型代表和消费场所，对于医院而言，前些年的医疗改革不但不能说是失败的，简直可以说是成功的。从显而易见的几个方面着眼，大概每个到医院看过病的平头百姓都可以看出，医院里先进的、贵得令人咋舌的医疗设备与日俱增，医院的院区随着一栋栋高楼的拔地而起在强势扩张，医院里的医护人员的薪资以数倍于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增长的速度跑步前进，与此相对照，医护人员的服务态度、工作热情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恶化、消散。常话说，“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笔者曾有文章指出，医患关系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消费关系。医护人员可以说既“拿了人家的”又“吃了人家的”，但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手短”和“嘴软”的迹象。反而，大多数时候，他们仍旧板着脸，做出阴沉、严肃的表情，石刻一般。这让我想起《狂人日记》里青面獠牙，不寒而栗。
回到山西太原的医院，既然医院不是没钱，那么很可能就是有钱但不愿买环保处理设备。这又是为什么呢？许多报道和针对这一新闻的评论都认为，医院不愿购置环保处理设备是因为环保设备不能给医院带来效益，反而要占用医院的一部分经费。最终，这些报道和评论将原因归结于排污收费体制对医院的排污行为处罚过轻——违法排污的医院最高罚款10万元人民币，不足以遏止医院的滥排行为。近年来，每有社会热点问题出现，舆论似乎普遍倾向于把根本原因归结为体制的不健全或制度的不完善。官员腐败高发根本原因是预防和惩治腐败的机制不健全，社保基金被挪用、占用归根到底是公积金的管理和使用制度存在漏洞，贫富分化加大，收入差距悬殊归结为分配政策出了问题，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日趋严重主要是环保立法滞后，体制机制不完善，违规占地频发则主要在于行政诉讼的制度缺憾。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体制、机制、制度缘何成为众矢之的、万恶之源？笔者没有打算为各个社会领域内存在的体制不完善辩护。不可否认，在社会转型和经济转轨时期，各种体制、机制、政策、制度面对急剧变化的社会现实必然表现得相对滞后，存在诸如不健全、不完善、不适应等问题。但如果一味将问题全部或主要归于这一层面显然有失公允也不客观，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无论体制、机制、政策、制度都是在一定条件下，由一部分人制订和颁布的，它不可能考虑到所有的情况（只有上帝可以）。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制出现漏洞、空子、矛盾在所难免。这不能说明当时实行的体制就一无是处，关键问题在于个人在发现或者遇到体制缺陷、漏洞、空子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笔者以为，个人在遇到体制缺陷时的态度极为重要，是考验人性善恶和个人修养的试金石。腐败官员发现了体制缺陷，利用体制缺陷以权谋私，徇私枉法，听任人性、人格在此过程中堕落下去。没有认为清官就不能发现体制中存在的缺陷，然而清官之所以称为清官就在于在缺陷面前能够抵制可能的利益诱惑。这种能力不可以理解为畏刑罚，就和贪官敢于腐败并非对刑罚无知一样。应该看到，在体制缺陷面前不沉沦、堕落下去，是一种“君子”式的个人修为，是人性光彩的折射。这种个人修为不是也不可能在反腐倡廉的高调中，在爱岗敬业的口号中，在以病人为中心的宣誓中，或在为公众利益的名义下练就，而只可能在长期的格物、致知中得以成形。腐败官员大多缺乏“先天下之忧而忧”、“以天下为己任”的士大夫精神，这种精神的匮乏和个人修为的肤浅是其走向腐败的关键原因。体制不会说话，将体制当作个人修为和人性堕落的“替罪羊”是一种极不负责的行为。官员腐败如是，贫富分化如是，环境污染如是，违规占地如是，医风不正亦如是。
体制终归是由人制定的。制定体制的人若能加强个人修为，多受“以天下为己任”的士大夫精神和“为人民服务”的当代爱国主义宗旨熏陶，大概我们的社会会更加和谐吧。